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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斗堂
作者:文_郭建勋 来源:《书都 · 走读深圳》37期 责任编辑:深小安 2026-05-13 人已围观

郭建勋 湖南桃江人,现居深圳。中国作协会员、中国电影文学学会会员、深圳市宝安区作家协会主席,著有长篇小说《天堂凹》《桃符》《清平墟》等。
22年前,我住在龙华,第一次到福永的五斗堂,和几个朋友,我请甘志伟帮我写了一幅字。是我得意的一首七律《登高》中的最后两句:“不复西风襟袖泪,一篙一艇一沙鸥。”
上两个月,我清点所藏的书画作品,那幅字还在。甘志伟说要收回去重新写,我没同意。他大约是悔其少作吧,于我,那幅字可能才最有意思,它记录了我跟五斗堂的渊源。
纸有点泛黄了,展开,字却还是活泛的。
本来以为得了那幅字,就跟五斗堂一拍两散了,像很多的平常聚散。冤不冤几年后,我就来了福永,再也没有挪过窝。从此,这么多年,五斗堂就成了常去的地方。跟老婆吵嘴了,到那里坐一会儿;写作写累了,到那里坐一会儿;闲得无聊了,也到那里坐一会儿。
当然,有时候也很长时间不去,记得最长的一次,有年把之久。那是我最得意的一段时间,我组建了一个团队,搞文化项目,很厉害的样子,忙得忘了人世间。但不久我就碰了壁,灰溜溜重新回到书案前,读书写作,又时不时地去五斗堂坐一会儿。看出来了,这20来年,我就匆匆得意了那么年把时间,人生总是失意的时间多。五斗堂似乎就是失意者的码头吧。
五斗堂不缺客,有新朋,有老友,以老友居多;有舞枪弄棒的,有舞文弄墨的,又以舞文弄墨的居多。我在那里认识了无数的画家、书家、作家、策展人、导演,跟人辩了无数的论、吵了无数的嘴。
有一年,我还在那里开了一次公益课,给小孩讲《声律启蒙》,一共讲了十来个晚上。那是我第一次正经八百授课,看着那么多绷着的稚嫩面孔,我的心是诚正的。那么些时刻,我愿意就在这么个地方教这么一帮孩子,度此余生。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后来我就去写长篇小说《清平墟》了。但我迄今仍把那次授课当作我此生的一次伟大事业。
有一天晚上,我都快睡了,甘志伟电我过去,我忘了他那天遇了什么事,喜事,或者忧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就着花生米喝了一瓶酒。酒是好酒。
这或许是我之所以有点欢喜去五斗堂的一个原因吧,因了点什么喜事或者忧事去那里坐一会儿,最后喜事忧事都忘了,记得的是去那里坐了会儿,甚至连坐了会儿都忘了。但去坐了会儿和没有去坐一会儿又是不同的,没有去坐一会儿的话,那点喜事会得意昏了头,那点忧事会闷在心里穿了肠。
我想,其他欢喜去五斗堂坐一会儿的人也是如此吧。
事实上,也不仅仅如此。我在五斗堂那里开始画油画,画了一年,甘志伟和别人评价不高,我不以为意,我画我的;我也在五斗堂那里开始练书法,练了一年,同样的,甘志伟和别人也评价不高,我也不以为意,我写我的。
估计其他人也如此。甘志伟开了五斗堂,养家糊口之余,或许刚开始某些时刻,会生出教导别人的野心,但应该早没了,甘心做端茶送水的店小二,五斗堂是我的,更是大家的。我不知道他明不明白这一点,明白这一点,他就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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