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写作坊：窥探内心的自我追寻

今年6月，我参加了深圳龙岗一家公益机构“绿色蔷薇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的活动，和一群大龄女工一起写作。每周六晚上八点，十几个女工姐姐围坐在中心的活动室里，用自己的语言，写下真实的人生故事。

这是2022年的深圳，当坐在写字楼里的年轻人在不停抱怨“打工人”有多惨的时候，一群生于20世纪的打工人，却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窥探内心的自我追寻。“打工是人生必经的路”“婚姻像塑料袋一样密不透风”……在她们的笔下，看不见“苦难”“底层”这样的标签，只有在生存夹缝间艰难地自我追寻。

绕不过去的打工路

如果不是写作坊专门谈起打工的话题，姐妹们很少主动提及自己的工作。

饭饭来深圳整整20年了，她喜欢唱歌，自学了尤克里里，还尝试自己写歌。不过这些大多仅限于周日，周一到周六，她是一名印刷厂女工。

2002年，饭饭从广东罗定来到深圳打工，进过手表厂，做过收银员，送过外卖。现在她在一家印刷厂跟单。能够得到这个工作，是因为饭饭会office办公软件。

初三毕业时的饭饭，拿到了县城一所职校的录取通知书，但家里却异常沉默，没有人谈起她去上学的事。

与饭饭不同，已经年过半百的晨晓姐是自愿出来打工的。1995年，她还在重庆老家，有一个两岁的女儿和一个一岁的儿子，房子亟待修缮，到处都需要钱。她狠下心，将孩子交给了自己的母亲，跟着外出打工的堂嫂上了车。



“打工的这条路，就好像是人生要必经的路，怎么绕都是绕不过去的。”写作坊中，有人写下这么一句话，无论是年轻的饭饭还是年长的晨晓，打工好像都是一条唯一的路。悦悦姐曾有一段痛苦的婚姻。她与丈夫承包了一栋出租房，做二手房东，她负责整栋楼的所有卫生工作，但从来没收到租金，租金都在丈夫手里。发现前夫变心的时候，“当时感觉天都要塌了。”

离婚后，她开始了漫长的精神重建与经济重建。她到超市工作，做各种从来没做过的面食，一个月挣2000多块钱，每个月只休息两天；在工厂组装电池，每天熬夜加班……

她尽力抽空去逛书店，看到一本书叫《灵魂有香气的女子》，“讲26个民国女神的故事”。里面一句话触动了她：“她沉默地，坚强地过她的岁月，她尽了她的责任，对夫家的责任，对儿子的责任——凡是尽了责任的人，都值得被尊重！”她忽然感到一阵酸楚——原来男人变心不是女人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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