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摆渡人徐扬生

徐扬生，香港中文大学（深圳）校长，一个科学家，却总是用文字给我以惊喜。

最近一次是10月5日，他在“徐扬生”公众号上发表了新的文章——《说话》。文章一开头，他从我们最为常见的身体五官说起：我们有两只耳朵，只负责“听”这一件事；有两只眼睛，只负责“看”这一件事；有两个鼻孔，也只负责“嗅”这一件事。唯独嘴巴只有一张，却要管两件事——吃饭和说话，所以，要管理嘴巴，是人生当中一件很难的事情。

于是，“如何说话”“如何艺术地说话”“如何智慧地说话”“如何说在别人心里留下共鸣的话”……一堂关于“说话”的课程，在徐扬生教授的笔下娓娓道来。说实话，他不像科学家，也不像大学校长，倒有几分邻家大哥的亲切和关爱。

这样的文字，这样的语气，让我为他的职业和事业做了一个别样的标签——教育摆渡人。

人生就像一场摆渡

徐扬生是科学家。他是浙江绍兴人，香港中文大学教授，曾任香港中文大学副校长，现任香港中文大学（深圳）校长。他是机器人与人工智能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国际宇航科学院院士，国际欧亚科学院院士，IEEE院士及香港工程科学院院士。国际小行星命名委员会已将国际永久编号第59425号小行星1999 GJ5命名为“徐扬生星”，以表彰他为科学与教育做出的突出贡献。
 
但对于我来说，徐扬生让我印象深刻的，还不是这些耀眼的成就，而是那一次出席他的文集《摆渡人》新书发布会。我先是震惊活动现场的气势。那气势来自一个由书籍构成的空间：高达几十米的书墙，层层叠叠的书架，回旋而上的书梯，如山似海般的书籍。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图书馆的“殿堂级空间”，也是深圳最震撼爱书人眼目的一处书风景。

徐扬生的散文，我是第一次读到。活动开始前我抓紧读了几篇，就知道我遇上了多么难得的文字：出自天然，不事雕琢，字里行间流淌着真实、真知、真情与真诚，没有假话、大话、空话、套话。他如此乐于打开记忆之门，和读者分享他的成长、他的悲喜、他的遭遇与他的收获。他并不想把这些有所思、有所感的文字写得有多“科学”，他在意的，是他想写得更“文学”。

徐扬生在《摆渡人》一书中写到，人生很像摆渡，我们的父母、老师、朋友、上司甚至是路人，都可能是我们某一段重要旅途中的摆渡人；我们每个人在自己的一生中都会遇到无数个摆渡人，同时，也会为无数个其他人摆渡。这个摆渡的过程，就像一条链子，一环接着一环，生生不息，随着时代的潮流，一直向前走去。

这样一段关于摆渡的描写，让我们在轻描淡写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一个教育家的用心，就像他亲笔在书的扉页上给读者的赠言“收敛身心，启迪智慧，广闻善悟，松而不懈”一样，带给人们的，是关于人生的感悟和思考。

徐扬生说，这本《摆渡人》是为忙碌的都市人写的。繁忙的都市人，白天忙着工作，就像为都市建造高楼，晚上闲暇时，翻翻这本小书，就像在高楼间徜徉于一湖绿水之中。湖水对于高楼可能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但如有一天，小湖消失了，你会惊觉生活中缺失了什么。小湖能给群楼以灵气。

这样一本散文集，带着徐扬生内心深处的“摆渡”情节，在一个科学家、大学校长和普罗大众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徐扬生在序言里写道：当自己的文章被大家阅读、点赞、转发的时候，我仿佛在与成千上万的朋友进行心灵的沟通，那种感觉让我激动不已。

“孤军归来”教育梦

徐扬生曾自嘲自己是“边缘人”：“15岁下乡，农村人当我是城里人，到了城里却又被看成乡下人；到了香港我被看成内地人，到了内地又被当作香港人。”而现在，徐扬生当然是“深圳人”。

归来！是徐扬生从海外来到香港、从香港来到深圳的牵引。“一定要赶在香港回归祖国前回到香港任教。”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承诺，他于1997年放弃在美国正“如日中天”的事业回到香港，成为香港中文大学的一员。


“当时没有一个人理解我为什么要到香港来。”25年后的6月20日，距香港回归祖国25周年还有10天之时，我在香港中文大学（深圳）的办公室里，和徐扬生进行了一次畅谈，回忆起当年这一切，他仍然感慨万端。坐在校长办公室白色沙发里说起这些往事，有几秒钟他静静地望着窗外，仿佛能看到当年“孤军归来”的情景。

徐扬生对“2005”这个年份印象深刻。这一年，当时的中国科学院院长路甬祥访港时对徐扬生说：“你在香港做得这么出色，今后能不能帮内地做点什么？”

2006年4月21日，深圳专为“深港创新圈”开了一个研讨会，徐扬生表示，创新是需要文化的，是需要技术沉淀的，不是你想创新就可以创新的，这需要文化底蕴与技术底蕴。这样的底蕴来自哪里？来自国际性的大学和研究院！谁又可能为深圳创造这样的大学和研究院？徐扬生和香港中文大学刘遵义校长找广东省谈，找深圳市谈：把香港中文大学的办学模式引入到深圳河这边。他着手写方案，“我是做方案的人，在飞机上写方案，包括一些章程、协议等等都是我起草的。”

2012年3月12日，深圳市政府与香港中文大学关于在深圳办学框架协议终于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签约。2013年8月1日，深港媒体又报道了一则消息：香港中文大学（深圳）预计2014年正式招生，徐扬生获聘首任校长。

要有“香港情”“国际脑”，还要有“深圳眼”“中国心”。据说，这是当年遴选香港中文大学（深圳）校长的标准。就这样，徐扬生完成了他人生的第二次归来，从一个专注研究的科学家转身，承担起为一座城市的未来沉淀文化底蕴和技术底蕴的使命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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