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摆渡人徐扬生

用世界的眼睛看中国

徐扬生说，促使他最后下决心接受香港中文大学（深圳）校长职务的，是在辛亥革命100周年庆祝典礼上听到的一句话。“香港选了5个人演讲，我前面那位金融专家在演讲结束时说，辛亥革命后这100年，也是‘海归’效力国家、民族，致力中国现代化的100年。这句话对我刺激蛮大的。下一个100年怎么办？我当时就想，自己该做的，就是好好办一所中国人自己的世界一流大学。
 
这个“好好办”，从选址开始。当初，有几块“备选校址”供选择，其中包括西丽这样相对中心的地方。但徐扬生认为太靠近城里了，离繁华和诱惑太近。“读书做学问还是安静一点好。”他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龙岗大运会主场馆附近的一片荒地。

这块地最吸引他的，是未来。他写道：“这里的街头每天都在变化，这里匆匆行走的都是清一色的年轻人，他们来自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这里有一大批欣欣向荣的高科技企业，灯火彻夜通明。你在这里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这不就是一所大学应该立足的地方吗？”

通过全球招聘的教授们陆续到位了，可是学校还没有会议室，徐扬生就在南山的研究院借会议室开会。那个后来媒体上广为流传的“一百千万”的说法，就诞生在这里。徐扬生说，第一句话，“一腔热血”；第二句话，“百年大学”；第三句话，“千载品牌”；第四句话，“万世良心”。


“2017年吧，我去了一趟斯坦福大学。大学门前是块大草坪，我在那里躺了整整半天时间，就想一个问题：那对老夫妇当初创办大学时，会不会想到50年之后会成为美国和世界上最好的大学之一？中国现在发展这么快，那我们这里会不会出现一所世界前5名的大学？什么时候？我深深地相信：这样的学校最有可能出现在深圳。那时我就想，“我们不能光是用中国的眼睛看世界，我们还要学会用世界的眼睛看中国”。

期待圆满后的归来

香港中文大学（深圳）校园内有一个湖，湖边有山丘隐隐，当地人称“神仙岭”。徐扬生爱这一汪“有灵气”的水，就名之为“神仙湖”。他写文章说：“教书育人就是神仙的活，办大学要有大神、大仙，才能培养出大神、大仙。”他又说，“我们不能忘了，世界总有一些不变的道理，那些永恒的东西，就像这一汪神仙湖的湖水，让我们感受到百年大学的意义！”

2019年12月31日，我在“徐扬生”公众号读到过一篇题为《曙光一片》的文章。因写此文，今天重读，暗自心惊。那天是堪称“分水岭”的一天：那天之后不久，世界就进入了“新冠肺炎疫情时代”。我心惊的是，那些天在“神仙湖”边漫步的徐扬生似乎预示到了什么，才写了下面的话：“我们所面对的未来充满了挑战，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和问题，但我们还是要相信自己，相信这个国家和人民，相信爱的力量，无论前面有多大的风雨，都不要失却对自己的信心。行山中雾遮山路、迷失方向时，我们不要忘记山峰就在前头。在寒冷的冬天，阴云密布时，我们不要去怀疑太阳的存在，阳光一定会出现，春天一定会到来，山坡上的任何一株野百合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春天！”

2018年首届香港中文大学（深圳）本科生毕业时，徐校长说，“是这所大学将你们推向世界，但也可以说，是你们把这所大学推向了世界”。对徐校长而言，有一种“圆满”，叫作“归来”。就像他在“神仙湖”边静待花开一样，今年他又送走了一批远行学子，同时也开始期待新的“归来”。

今天的香港中文大学（深圳）所在的地方，10年前的荒凉我们无法想象。对徐扬生校长而言，多年以来，办公室窗外天天变幻的风景就仿佛是他的日历。别人在这里看街是街，看楼是楼，他不一样：他看楼看到的是过去，看街看到的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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