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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口渔村从哪里来
作者：王钻 来源：《书都 · 走读深圳》52期 责任编辑：manman 2026-04-02 人已围观
蛇口在哪？打开地图，它位于珠江出海口东侧的南头半岛的东南部，东临深圳湾，与香港新界的元朗和流浮山隔海相望，东面半岛的山向海上延伸的形态很像张开的蛇口，故得名“蛇口山”，“蛇口”也因此而得名。蛇口在哪？展开思绪，它在我们的心中留下深刻的烙印。1979 年之前，这里名不见经传 ； 1979 年之后，它逐渐被人们认识。之后，更是被赋予种种愿望、种种念想。人们由此记住了那个时点，中国改革开放的那个时点，这里也由此成为神奇的存在。这个时候，蛇口已经不仅仅是个地名。
这里叫蛇口
中国改革开放的起点在蛇口，之前，蛇口是个小渔村。蛇口并不是只有一个行政村，而是由多个村组成，包括 ：湾下村（后改名湾厦村）、南水村（包括水湾村）、渔一村、渔二村、海湾村、大铲村和后海村。其中，湾下和南水（含水湾）与渔业、蚝业无涉，是典型的农业村，其余或全部或部分从事渔业、蚝业生产。1979 年蛇口工业区开发建设之前，这里就是一个渔村的形态。
蛇口，以前是一个在官方文件和史籍文献中没有名字的地方，清代康熙年间和嘉靖年间编纂的《新安县志》中没有“蛇口”这个地名。1953 年 7 月，设立蛇口渔民乡，官方文件中这才有了蛇口这个名称。1979 年的大年初四，招商局常务副董事长袁庚在谷牧的引领下，向时任国务院总理李先念汇报在蛇口建设蛇口工业区的构想，因为当时国内出版的地图上没有蛇口这个地名，只能使用《香港全图》进行讲述。
但是在民间很早就有了“蛇口圩”这个名称。清末民初，因粤东饥荒与军阀混战，粤东沿海部分渔民来到伶仃洋海域捕鱼谋生并避战乱。伶仃洋南头半岛东南端有一座蛇口山，山西侧有一条较宽的海涌，可避风浪。每遇大风，渔民将渔船划进涌里避风，这里因此被称为“避风涌”。随着避风渔船的增多，渔民为方便上岸出售所捕获海产品，换回粮食、油盐等生活用品，从岸上架一条木造引桥，延伸到海涌中，成为简单的“码头”，当地人称为“烟管架”。
久之，“烟管架”码头岸边成为鱼货交易、渔民补给的场所，生意人陆续在此搭建店铺，蛇口圩正式形成。1947 年，蛇口圩的私人店铺有 10 多个，深圳石岩产出的水果和农产品，本地产出的鲜蚝、渔获和新鲜水果等就在蛇口圩旁的蛇口码头装船运送到香港。1959 年，南山一带的村民组建了渔业一村， 1970 年，捕捞鱼货曾达到 2629 吨的产量，捕捞区域到达海南和湛江。同一年，从广东海丰逃荒到蛇口定居及后来衍生的渔民组成了渔业二村， 1979 年蛇口工业区开发建设，渔业二村开始由海洋捕捞转向公路、河道运输，主要从事建筑材料运输。
以养蚝业为主的海湾村，原先是西海（蛇口水产）公社下的蚝民村。据蛇口后海天后宫清乾隆三十七年（1772 年）《蒙杨大老爷示禁碑》碑文记载，当时沙井蚝民便以船载蚝块到后海随处放养。1979 年鲜蚝产量 20 吨，产值 2.65 万元。
原先生活在珠江口大铲岛的渔民，1979 年陆续搬到蛇口定居，形成大铲村。1980 年统计，大铲村有 26 户、140 人，主要从事养蚝业和捕捞作业。1979 年大铲村鲜蚝产量 3 吨，渔业捕捞产量 17 吨。
蛇口后海村在清代就有，《蛇口街道志》记载 ：“后海村民以养蚝为主，先民在海中插竹竿为标志，投石养蚝。清代中叶后，养蚝业开始兴旺。民国期间，含后海在内的南头半岛出产的蚝出口产值高达银元 20 万元。”
“开山炮”在蛇口响起
蛇口工业区开始建设时，蛇口各村的人均收入情况差别很大，一般情况下，渔民比农民富。1979 年各村的人均收入 ：渔业一村 570 元、大铲村 410 元、海湾村 400 元、后海村 263元、湾下村 251 元、渔业二村 195 元、南水村（含水湾头）174 元。
蛇口这地方，历史上经历过多次大的“运动”。明朝时期，因为要抵挡倭寇的侵袭，有数十年的“迁界禁海”，就是将老百姓迁到离海岸数十里远的内陆，让倭寇无法以掠夺方式得到给养。清朝康熙年间，为收复台湾，切断大陆与台湾的联系，将海边的民众全部向内陆迁移，蛇口的民众被迁移到东莞。这些“运动”在政治上都取得了成效，但对区域经济发展产生了严重的阻断作用。
1978 年，香港招商局获得国务院批准在蛇口设立蛇口工业区，各村土地陆续被征用。1979 年 7 月，中国改革开放的“开山炮”在蛇口五湾炸响。
蛇口工业区的建设速度在当时成为奇迹，蛇口工业区的招商引资、经济发展和经济效益增长，在当时更是神话般地出现。受各种改革开放政策的影响，蛇口的各村开始尝试拓展经济发展路径。1984 年 9 月，国务院批准在深圳设立蛇口区，设立蛇口区管理局和蛇口区党委，并下设财政办公室、行政办公室和市政建设办公室 3 个机构，不足 20 人管理着近 20 枚公章。一个全新的政府机构在蛇口建立起来，辖区内包括蛇口工业区、蛇口镇，以及湾下村、后海村、渔业一村、渔业二村、海湾村、南水村、大铲村等 7 个村，共 18.39 平方千米。
为了让蛇口镇和 7 个村都走上经济发展的新路子，蛇口区管理局财政出资、出人，帮助各村企业的创办和经营。1985 年，为整合蛇口区范围内的资源，由蛇口区管理局出面注册成立了蛇口区渔工贸发展总公司。至 1989 年底，蛇口镇及各村共创办全资直属企业 7 家，村委会挂靠分公司 7 家，控股企业 2 家，合资、合作企业 20 家，来料加工企业 10 家，内联企业多家，还参股深圳招商城市信用社、深圳发展银行等。到 1993 年，建成南水、荣村、东角头、后海、港湾 5 个工业小区。
为改变蛇口的城市面貌，蛇口区管理局在 1984 年底编制完成了《蛇口镇经济发展规划报告》。1985 年，蛇口区管理局开始着手大力推进蛇口镇的市政建设，尤其是蛇口新街建成，成了深圳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步行商业街。当年，蛇口区范围内的 7 个村集体经济迅速发展，村民收入增加，于是村民开始陆续自建 2、3 层楼房。1991 年，湾下、海湾、南水、大铲、渔一、渔二等 6 个村共有居民自建楼房 1100 栋，面积 187194 平方米，人均居住面积 60 平方米。各村的生产方式随着蛇口工业区和深圳经济特区建设加速也在不断变化。进 20 世纪 90 年代，因近海捕捞过度，蛇口渔业逐步向远洋捕捞发展。1991 年，渔一村成立深圳远洋捕捞公司蛇口分公司，重点发展远洋渔业，开赴菲律宾海域作业，后又赴马来西亚、 南沙群岛等处作业。1990 年，蛇口区管理局撤销，所辖区域并入新设立的南山区。1992 年，蛇口各村实行了农城化股份改造，后海村划入南山区粤海街道，水湾村划入南山区招商街道，其余村划入南山区蛇口街道。
▲蛇口全貌今昔对比（陈宗浩 / 摄）
“知道，就是蛇口么！”
20 世纪 80 年代中期，如果当时你有机会到蛇口海昌街后面、避风塘一带转转，可看到巷道窄小、房屋墙面斑驳的村落，堆满蚝壳、腥味冲天的海岸 ；看着渔船靠岸后，人们担着渔获在跳板上往返 ；或在夜色中到避风塘岸边坐坐，看着船舱内的灯光，听着海水拍打船身的哗哗声，或可在鱼码头岸边买到鱼鳞闪亮的海刀鱼。
今天，蛇口渔村的边界早已被日益发展的城市建设覆盖，你看到的可能是满街的人群、心满意足的容颜和楼群密集的现代都市风貌。要知道以前蛇口渔村没有城，只有村。城市发展得飞快，如今，城市的风貌已经覆盖了以往的渔村。
但是，渔市场还在，当然比以前的大多了，紧密排布的海鲜摊档，笑容可掬的档主热情招呼着客人 ；那些烧腊档还在，只是现在都升级为酒楼规格了，饭市时分在门口排位的食客谈笑风生，传菜的服务员侧身穿梭在食客之间，不停吆喝着“小心，上菜啊”；避风港还在，已经如花园一般，近边还能找到一些鲜鱼档，不是休渔期时的下午四点后，还能买到鱼鳞发亮的新鲜渔获。
步行街边墙面上，塑上了精美的浮雕，讲述着蛇口渔村的过往和渔民劳作的场景。老街上能见到本地的老者，黝黑的肤色，脸上嵌着刀砍斧凿般的皱纹，如果你叫住他问 ：“知道改革开放吗？”他会告诉你 ：“知道，就是蛇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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