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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写中改变潮水的方向
作者：李奇蔚 来源：《书都 · 走读深圳》52期 责任编辑：manman 2026-04-02 人已围观
我们能否改变潮水的方向？发出这一疑问的，是深圳科幻作家陈楸帆。和他一起发问的，是深圳出版社。
当人工智能带来的强烈冲击让很多人手忙脚乱，甚至怀疑自己还有没有生存空间的时候，深圳出版社站在一座城市的高度，携手自己城市的作家，用出版对时代做出回应 ：在书写中改变潮水的方向。2024 年，是深圳出版社成立 40 周年。在立于科技之巅的未来之城，一家城市出版社、一座城的出版，对城市肩负着何种使命？起着怎样的作用？怎样用一本本书向外界展示自己的城市形象？
翻开这一年出版的图书，我们看见一座城市从石头与河流中书写着自己的历史，在街头巷尾的生活细节里描绘着自己的面貌，看见城市里的人，在未知与变化中思索未来。对源头之追问、对家园之热爱、对未知之求索——这些关于人与城的情感，在这些书中一一展开。当然，这种展开，不仅仅是记录，更有参与和推动。
昨日之书 ：用石头与河流写一部历史
人类书写历史的冲动或许源于对自己来处的好奇本能。作为一个建立仅 40 余年，但发展速度世所罕见的大型城市，深圳常被“诟病”历史太短，而如果将书写历史的视角从行政区划转换为一片土地、一块石头、一条河流，那么深圳从来不缺乏底蕴与文化。
《深圳文史 2024》便在这样的书写中为深圳拓宽了历史版图。不同于传统以线性时间为尺度所写成的历史，它选择以空间的媒介——建筑和场馆为切入点，在对历史遗存、深圳地标、传统村落、特色学校、文体设施几个板块的梳理中，讲述深圳的历史变迁与文化传承。正如该书前言中所说 ：“建筑是凝固的文化，是石头写成的史书。”
“三天一层楼”的国贸大厦，“深圳改革开放十大历史性建筑”之一的上海宾馆，新时代的深圳第一、中国第二高楼平安国际金融中心……在对这些建筑的书写中，我们以另外一种眼光，认识了生活中的这座城。曾连续获得第一、第二、第三届鲁迅文学奖的报告文学作家杨黎光，则以一条河流为脉络，追溯深圳的来处。深圳与香港在历史中同属于新安县，两地文化同根、血脉同源，深圳河是今日深港的界河，放下历史的隔阂，它更是联系两岸黎民百姓世代生活的桥梁。在《奔腾的深圳河》中，作家顺着河流，将一片土地的历史追溯到三万年前。
谈及写作的初衷，杨黎光坦言，因来到深圳三十年之际，想要为自己的“第二故乡”写本书，以表达自己对城市的感情。而深圳作为坐拥一千余万流动人口的移民城市，来自世界各地、五湖四海的人相聚、定居、扎根于此，了解脚下这片土地的历史，是城市文化书写自己的内在要求，更是城市居民产生认同的情感需求。在对“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回答中，在对一块石头、一条河流的注视与追溯中，文化经过时间的淬炼成为历史，孕育着文明的醇香。
今日之书 ：在街头巷尾写就“街道版《四库全书》”
对城市充满深情的不止杨黎光，同样从异乡来到深圳而终把深圳视为故乡的作家王国华，将目光投向街巷，在行走中将自己的生命经验投射于城市空间，写下独一无二的城市记忆。
王国华来自东北，受到刘亮程《在新疆》的启发，2015 年起，出于对深圳的热爱，开始书写自己在深圳的生活、对身边事物的所思所感，系列名为“街巷志”。王国华说，“我所走过的每一步，海岸边，树林中，草地上，见到的一花一木，一猫一犬，凡是有人有温度的地方都是街巷，都是人间烟火，而且还不止于浓浓的人间烟火气，更有烟火之上的‘神气’。有了这个‘神气’，烟火气才能气定神闲，袅袅不断”。
2018 年，“街巷志”系列的第一部《行走与书写》付梓出版，而后，《深圳已然是故乡》《深圳体温》《一朵云来》《拥挤的影子》陆续面世。2024 年，围绕水——作者认为水是“深圳的魂，深圳的精髓”——这一意象展开书写，完成“街巷志”系列第六部《水随谁睡碎》。步履不停，书写不止，塑造着个人与城市共生的文化叙事与生命记忆。
一座有人文关怀的城市，不会令作家感到孤独。同样在 2024 年，体系更全面、体量更庞大的“发现另一个深圳 ：深圳 78 街‘全景画像’”“深圳 78 街‘行街’指南”两套丛书，历时 9 个月的编纂，在深圳出版社出版，从历史脉络、古今建筑、人文科技、烟火美食、生态美景等方面，对深圳 11 个区域、78 条街道进行了一次系统、全面的梳理。两套丛书容纳 200 余万字、5 万多张图片，达近百册，被故宫博物院学术委员会主任单霁翔称为“街道版《四库全书》”，可能是“全国甚至全世界范围内的首度尝试”。
街道是我国行政区划中最小的单位，也是进入一座城市最小的切入点。从宏大回到具体，从远方回到附近，从未来回到眼前，对街道的注视与书写，背后的情感动力是对家园的热爱。在对街巷的书写中，一个个深圳的细节在文字的表达下明亮、鲜活起来，成为当下的城市切片，留存在城市的记忆中。
▲蝶变的粤海街道（《发现另一个深圳 ：深圳 78 街“全景画像”》内文插图）
明日之书 ：从未知与变化中思索未来
身处变动不居的大时代，小至个人，大至城市、民族、国家，应该以怎样的姿态去跟这样的时代连接、交互与对话？“改革创新是深圳的根，深圳的魂”——“深圳十大观念”中的这一条，给出了深圳的答案 ：拥抱变化，开展变革，方能创造更好的未来。
以城市精神为土壤，孕育的企业也带有变革基因，华为是其中的代表。正如深圳在改革开放中缔造城市传奇，纵观华为过去 30 多年的发展历程，从代理商到全球领先的 ICT 基础设施和智能终端提供商，华为的发展史亦是一部变革史。2024 年 5 月，华为监事会主席郭平在深圳出版社出版的《常变与长青 ：通过变革构建华为组织级能力》，创下了近年来出版社单品种图书发行纪录。这本书首次披露华为历史上第一个变革规划项目，真实还原了华为变革的原动力和决策逻辑，系统阐述变革和管理体系的核心思想。同时，在华为系列书籍中，这本书是首次由华为在职高管写作的，在当年登上2024 京东图书经管励志新书榜第一，经管励志总榜第二，2024 豆瓣年度商业 · 经管类榜单，并获央视《读书》栏目推荐。
有人在现实中组织变革，有人在头脑中思索变革。被称为“当今中国最值得关注的学者型作家之一”的深圳科幻作家陈楸帆，将目光投向自己，以科幻文学作为思考方法，酝酿改变未来的力量。2024 年 11 月，深圳出版社推出其首部科幻评论随笔集《我们能否改变潮水的方向》，“当我们在想象机器人时，我们在想象什么？”“人工智能都开始写小说画画了，人类该怎么办？”“虚拟现实将把人类带向何方？”……前置的思考，映照的是当下，指向的是未来。
提问者是时代，回答者是人与城。对时代问题的积极思考与变革应对，是深圳一以贯之的态度，而出版则以在场、见证和记录参与其中，筛选出最深刻的洞察，提炼为一座城的精神养料。
身处一个不断加速的时代，让人应接不暇的变化冲击着人类对自身与世界的认识，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而书籍与出版，则以一种优雅、沉稳的方式，传递独属于人类的情感与思考，在记录中抵抗消逝。深圳是独特的，亦是普遍的。
正如陈楸帆在《我们能否改变潮水的方向》的前言中所说 ：“在不远的将来，AI 写作也许会让人类的创造力黯然失色，但无论 AI 模仿得多么精妙，我相信总有一些最为本真、最为根本的人性体验是冰冷的算法与数据永远无法企及的，那便是基于在此处境中独特个体性的顿悟与觉知，是血肉之躯与千姿百态的世界碰撞交织激发的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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