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迳口漫步 :时光深处的烟火与诗意
作者:丘耳 来源:《书都 · 走读深圳》53期 责任编辑:manman 2026-04-03 人已围观
从虹桥公园的流云绿影,到光明农场大观园的野趣盎然,再到欢乐田园的稼穑记忆,这条路线如一卷徐徐铺展的生态长轴。而轴心处,一座以“世外桃源”为注脚的迳口古村,正以低眉垂首的姿态,等待游人探索。
2024年秋,深圳市光明区的田园脉络被镀上了一层金——中国美丽乡村休闲旅游行(秋季)推介活动中,“光明区都市田园游”成为深圳唯一入选的线路。
带着好奇,编辑部沿着光侨路驱车探访,在“生态迳口,城市田园”的标识牌处折入小径。后视镜里的“钢筋森林”被甩成模糊的剪影,羊肠小道蜿蜒如藤蔓,将人引向绿意渐浓的深处。待轮胎碾过最后一粒碎石子,古村的轮廓浮现在晨光中——青砖不语,黛瓦低垂,时光仿佛在此按下暂停键。

黄氏大宗祠 :一首凝固的时光诗
在迳口村党员活动中心会议室,迳口社区工作人员叶耀升、郑招霞热情地向我们介绍了迳口村的来源,所谓“迳口”,是古人穿越群山时踩出的狭窄步道。提到村子的落定,还有一段佳话 :相传黄氏先祖孟昌、万寿两兄弟狩猎至大岭顶,见山峦间隐现烟火,循迹而至,却只见一双布鞋。兄弟二人环顾四野,只见双峰环抱如屏,碧水潆洄如带,于是择此风水形胜之地开基立业。
会议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迳口村俯视图。俯瞰这座岭南古村,以黄氏大宗祠为中心,将新旧时空编织成网 :青砖黛瓦的旧村沉淀着斑驳岁月 ;侨村的百年老榕树下飘出越南滴漏咖啡的醇香 ;迳口供销社的霓虹招牌装点了新村的白瓷外墙。向北眺望,光明湖如一块翠玉镶嵌在山峦间,东面的园墩岭与西方的塔岗山遥相对望,迳口村如同怀抱中的婴孩,在碧水青山中滋养生息。
我们一行人乘坐小巴,来到了久负盛名的黄氏大宗祠。工作人员向我们引荐了村民黄建海,他是黄氏族人,为迳口村的发展奉献毕生精力,对迳口村的历史如数家珍。黄叔告诉我们,建于明嘉靖年间的黄氏大宗祠是深圳最古老的宗祠之一,它不仅是黄氏家族荣耀的象征,更是迳口古村历史的见证。宗祠为三进院落,内立有二十八根坤甸木柱,红墙黛瓦,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在中堂泻下的光瀑里,二三十件农具在天井一侧沉默着——三百年前黄氏先祖垦荒的喘息声穿透时光,汗水结晶成今日屋宇连绵的万家灯火。另一侧,陈列着历代麒麟队使用过的彩绘麒麟头、队旗、铜锣等道具。在这里,我们见到了迳口麒麟舞第四代传承人之一黄镇培。黄师傅一身墨色运动衣立在廊前,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抚麒麟头。“祖训说‘非黄氏不教’,可老祖宗的麒麟要活起来,就得让它在年轻人肩上翻腾。”提到他的得意门生,黄师傅的笑意漫上眼角,他拿出手机向我们展示了这样一段视频 :九岁的阿珍扎着马尾辫,手中翠色麒麟随鼓点腾跃扑闪,鳞甲在朝阳下泼洒出流金碎玉——三年前那个怯生生攥着竹架的小丫头,如今已然是能领半套“采青”套路的新生代魁首。
黄氏大宗祠的檐角早已织入每一位村民的晨与昏。在“钦点御前侍卫府”的金漆牌匾下,一头白发的老叔公倚在木榻上,与老友一边叹茶一边共话往事。有金铃声破空而来,迳口村维则堂麒麟队队员麦绍昌正高举麒麟首掠过百年门槛,青石板上炸开两朵汗渍浸染的梅花。忽而,后殿蹿过一团花影,六岁的阿宝追着虎斑猫撞上牛皮鼓,鼓面震颤着发出回响,惊起檐角一只灰雀……
迳口巷陌 :文艺生长的肌理
出了祠堂,沿着青石板蜿蜒向前,同伴突然驻足——斜阳正透过檐角,在斑驳的墙壁上切割出菱形光斑。快门响动的刹那,举着竹筛收腊肠的阿婆喊道 :“后生仔,把我家酸枝椅也拍金贵些!”
在迳口古色古香的小巷里,特色院落如珍珠般点缀其中。凤玦臻院的二层小楼上,油画架与古琴共享同一片阳光 ;由古村瓦房改造而成的耕读别院里,耕种的拙朴与书纸的油墨香相互交融 ;修旧如旧的夯土墙边,适庐的琉璃窗棂折射出彩虹 ;光明堂茶文化馆里,普洱茶在滚水的冲激下翻腾、舒展着叶片。筷箸小院里,提到自己制作的各式筷子,筷箸小院的主理人张军眼睛里闪烁着光,他告诉我们,筷子看似简单,实际在一分一合间,蕴含着中华文化和谐共处的底蕴。这些悄然生长的艺术院落各有意趣,别有洞天。屋内的家具摆设、墙上的一幅字画,甚至院落一角摆放的株株绿植,都经过艺术家们的精心设计。他们早已将个人的审美情趣注入这一砖、一瓦、一木之间,一切都是那么浑然天成。在院子里,艺术家们怀着赤子之心执着于艺术创作,又以哲人的胸怀保持着超然物外的洒脱,这与迳口古村包容的底蕴如此契合,以至于这些文艺院落在迳口村自然得像是百年古树抽出的新芽。艺术家们在此获得的也不仅是逃离都市的清净,更是与古老文明同频共振的创作源泉。茶盏中沉淀着时光,笔锋下流淌着山河,陶土里封存着温度,每个艺术现场都是当代人的精神归处。不知不觉,暮色漫过筷箸小院的青瓦,家家户户亮起灯光。新闻联播的前奏从窗口传出,阿婆抓起一把青菜丢进热锅,油星在“刺啦”声里绽成细碎的小花。屋外的竹簸箕里,层层叠叠的萝卜干在舒展筋络,逐渐化作琥珀色的河流。当院墙外的菜畦与炊烟漫入视野,艺术理想与市井烟火在此达成奇妙平衡。原住民与艺术家的共生图景,恰似古琴与电子乐的交响,交织成文明共生的当代诗篇。

▲2024 年 10 月,迳口麒麟文化节的皮影戏摊位(迳口社区 / 供图)
舌尖风物 :味觉里的山河故人
在迳口,美食带来的烟火气最是热闹。光明乳鸽的档口前,老师傅手持长筷在油锅里画圈,金黄的乳鸽在百年老卤与滚油间完成蜕变。顾不得烫手,我们左右开弓,撕下鸽腿,牙齿破开金黄脆壳的瞬间,透亮的肉汁奔涌而出。岭南食补的智慧凝结在“深圳三宝”之首,光明乳鸽以“一鸽胜九鸡”的美誉声名远播。
一碗热腾腾的濑粉传承百年,这是迳口祖辈向后人温情的告白。“濑”指流动,只此一词,便将它的制作过程生动地展现出来 :在后厨,阿婶利落地将打好的米浆滑过竹筛,凝成柔韧的粉条,浸入熬煮数小时的骨汤,再缀以蒜头酥和葱花,端上桌,每一口都是山水滋养的鲜甜。越南肠粉则藏着迁徙的故事——侨民后裔阿宽哥将鲜脆的豆芽、薄荷叶与虾仁卷入晶莹的米皮,再淋上用棕榈糖熬制的地道鱼露,清新爽口,仿佛将人带回了湄公河畔。濑粉的汤锅里翻滚着落地生根的笃定,越南肠粉的蘸碟中盛着四海为家的豁达。竹筷起落间,迳口先祖们的跋涉凝作酱汁,越南侨民的山海阻隔化作米香。迳口古村的烟火气,就这样在唇齿间流动,让远方与故土在味蕾上重逢。
青山叠影,几度夕阳。迳口古村用包容的姿态,将宗祠的晨钟、麒麟的腾跃、陶泥的温度、濑粉的香气,编织成一条流动的河。它沉淀着历史的重量,也托举起创新的羽翼。在古老的根系上,不断生长出属于此刻的绿叶与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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