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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倪焕之》到《书生行》
作者：萧元恺 来源：《书都 · 走读深圳》52期 责任编辑：manman 2026-04-02 人已围观
《倪焕之》是叶圣陶先生创作的长篇小说，1928 年连载于当时的《教育杂志》上，艺术地再现了以主人公倪焕之为代表的平民教师，在历史剧烈变动过程中的思想变化和生活道路，揭示了当时中国教育界的状况。时隔近百年，在中国当代文坛上，又出现了一部描写教师的长篇小说《书生行》，作者是聂震宁先生。
在《倪焕之》问世后近百年间，中国社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文学作品亦汗牛充栋，然而教育题材，尤其是以教师为主角的长篇小说却凤毛麟角。直至 2023 年 4 月，可与《倪焕之》相提并论的《书生行》出版，立即获得好评如潮，终于延续了《倪焕之》播种下的命脉，堪称 21 世纪的《倪焕之》。
细节中的宏观架构
《书生行》聚焦在 1963 年前后广西县域一所中学。男主人公秦子岩从北京著名高校主动转调到西南，与已经在该所中学图书馆就职的妻子舒甄好团聚。该校也是秦子岩的母校，他在中学时代就受到老校长韦明熹和校图书馆馆长陆费祥的赏识，此时已有高学历的秦子岩的到来，无疑为当地教育注入了新鲜血液。然而这并非一次简单的人事调动，由于所处的敏感时代，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政治思潮的酝酿冲击，秦子岩的到来恰如一枚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也使他本人面临种种人生挑战，只想当好一名教师的他避无可避。
熟悉东方政治生态的人都清楚，县是构成中国社会的基本单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教育又是县政的一个重要面向，是多向交锋的一个晴雨表。
众所周知，1963 年前后是中国社会山雨欲来的一个关键节点，既是理想主义高歌猛进的一个巅峰，又是一些重大历史事件爆发的前夜和铺垫。小说在“四清”运动和工作组进驻的开端戛然而止，显示出作者的匠心独运。正如有关评论所指 ：用曲尽其妙的语言，进行一种克制得体的表达，也预留了驰骋想象力的再叙空间。正是在这样一种时空的语境中，展示了教育领域的起伏矛盾和人物冲突，虽然地处一隅，人微言轻，却是国运民生的一个缩影，从微观折射出历史走向，从细节反映了庞大的宏观世界。
教育心史的一次重要补白
《书生行》这个书名起得好，是一个书生关于书生的激情抒写，是对共和国教育心史的一次重要补白，使人仿佛看到文弱雅致的知识分子满怀着家国情怀，在风雨中砥砺前行。莘莘学子，国家栋梁 ；执教园丁，肝脑涂地。一如著名作家王蒙对《书生行》的评价 ：“诚恳的谆谆教育小说，如实的全文现实主义，纯朴善良的历史主义。”
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聂震宁先生，饱蘸着激情的笔墨，尽情赞颂义薄云天的师恩，通过刻画一系列栩栩如生的人物的性格，书写出了特定时期教育事业的曲折路径，在讴歌民间师生的正直善良的同时，也鞭笞了假教育之名行争利之实者失德寡义的龌龊行径。由此可看到，学校不是世外桃源，也不是法外之地，而是与整个社会风雨同行，与国家命运载沉载浮的所在。难能可贵的是，《书生行》没有将心理阴暗者脸谱化，而是按照艺术创作规律，照样写出性格丰满的“这一个”，如对副县长冒志强、教导处主任林茂坤和图书馆助理谭壮壮等的处理，拿捏有度，真实可信，这也是《书生行》另一个可圈可点的艺术成就。
书中一条主线是秉持着有教无类的基本理念，对来自各个阶层的所有学生敞开大门，这是教育事业的底线。为了坚持和捍卫这条底线，从老县长、老校长到秦子岩等，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难能可贵的是，他们百折不挠，不计名利，“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力透纸背地留下了一个个忧时感怀、令人难忘的艺术形象。如果说《倪焕之》是风雨如晦中与命运抗争的一出悲剧，那么《书生行》就是尊师重教，为人民教师正名，宛若一阙华夏版的《教育诗》。
实有必然的历史承续
《书生行》中所张扬的爱满天下，充溢在许多感人肺腑的细节里面，这也是最打动人心的地方，对此作者亦不吝笔墨，可谓声情并茂。如主人公夫妇用广西地方美食款待贫寒学生的家宴，一餐一饮之间的互动，书写了那个特殊年代授业与育人并举的操守行为。
尽管没有直截了当的说教，《书生行》却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地艺术性再现了一种反思能力，即对当下唯分数是举的所谓天才教育进行审视，深刻反省恢复高考几十年来愈发单一和偏狭的教育历程。从这个意义上来看，《书生行》是对《倪焕之》的一种升华，一种新型的师生关系得以塑造，既为那个时代留下温馨而厚重的烙印，也为日后的教育方向提供了功德无量的历史观照。
早在 20 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民国时期，许多仁人志士就献身于乡村教育和平民教育，出现了陶行知、晏阳初、李景汉和梁漱溟等一批响当当的人物，他们怀抱着教育救国的理念，由教育带动社会改革。《倪焕之》就是这种背景下的产物，而《书生行》又是《倪焕之》的历史承续，貌似偶然，实有必然的因素。
作为中国出版集团前总裁，中国韬奋基金会原理事长，聂震宁先生目前正致力于《韬奋传》的写作。在许多人的热烈建议下，他也在考虑《书生行》的下篇，使以秦子岩为代表的教师群像更加丰满完整，为中国当代文学的画廊继续增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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